我在现代留过学第四百八十九章 端午众生(二合一)
听说,是官家出了内帑,给明州、苏州那边拨了钱,购买甘蔗苗。
而明州知州陈睦那个家伙,从来都是以跪舔天子出名的大臣。
别说官家肯给钱了。
就算是一毛不拔,陈睦那个家伙,也会拿着衙门公使钱,从民间大肆购买甘蔗苗,送来这边。
于是,交州北方各州的甘蔗田种植面积,一直在扩大。
章惇听说,现在都快十几万亩了。
委实有点夸张!
要是真被这个国亲在交州把甘蔗给种成功了。
将来,这高家的富贵,不可想象!
但真正让章惇诧异的,还是这位国亲会做人。
以章惇所知,就这些日子来,高遵惠身边聚集了大量的人。
有地方土官,有地方豪族,还有从汴京来的人。
曹家、刘家、向家、王家,好像都派了些下人过来帮忙。
听说是,高遵惠和他们在按照斗纽的办法,大家一起种甘蔗,一起开蔗糖作坊,等出了糖,大家再一起打通销往汴京、扬州、杭州、苏州、江宁、河阳、洛阳等地的通道,有钱一起赚!
不止如此。
这位国亲,还把斗纽的干股,送到了广西地方的有司手中。
苗时中、岑自亭、吕嘉问、关杞,人人见者有份。
就连他章惇这边,也送了大约百五的干股。
只是被章惇婉拒了。
但高遵惠回头就和没事人一样,也不恼怒,依旧和他说说笑笑。
只能说,这大宋外戚,天生就是这样。
高家更是无愧百年勋臣家族的底蕴。
高遵惠摇摇晃晃的举着酒杯,对着章惇微微躬身:“愿请经略相公,满饮此杯。”
章惇微笑着也举着菖蒲酒,回了一礼,然后一饮而尽。
趁着这个时候,高遵惠就凑到了章惇面前,低声道:“经略相公,嗝儿……官家……官家托我给您带句话。”
章惇眉头一扬,咽了咽口水。
他当然知道,这位国亲有着一条可以和汴京城直接联系,直达御前的特别联系方式。
就像是在熙河的高公纪、向宗回一般。
“官家言……”
“请相公在这广西,暂且忍耐半年……”
“嗝儿……官家言,必不负卿!”
章惇听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对高遵惠道:“请国亲回禀官家……”
“臣惇一切谨从官家指挥!”
在心中,章惇则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他其实一直有猜测。
但这是惇知道,这只能是先帝给官家的嘱托。
同时,章惇也终于明白了,高遵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原来,在背后支持他的,根本不是大部分人猜测的太皇太后。
而是官家!
在一开始,就是如此!
真不知道,小官家是怎么办到的?
难不成真是鬼神之力?
若赵煦在这里,肯定会告诉章惇——不,那是钞能力。
大宋外戚,只要有钱捞,就一切好说。
这是他们的天性。
……
汴京,皇城大内,庆寿宫。
端午宫宴,渐渐进入尾声。
入宫的命妇们,已经相继拜辞而去。
关系一般的宗室,更是早早的识趣拜辞。
剩下的,就都是赵煦这一支关系密切的人了。
嗣濮王赵宗晖,作为英庙在世的长兄,自然是被安排着,坐在最靠近赵煦的地方。
然后是大宗正赵宗晟,同知大宗正赵宗景。
接着是仁庙在世的两位公主——周国大长公主及其丈夫钱景臻,以及魏国大长公主及其丈夫郭献卿。
在这两位公主的对面,则坐着英庙依然在世两位胞妹。
延安郡主及其丈夫供备库使曹诵,以及建宁郡主与其丈夫左藏库使刘承绪。
这两位郡主中,以延安郡主身份最为特殊。
因为她是英庙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在这两位郡主身边的,则是先帝的胞妹,赵煦的亲姑姑,冀国大长公主和其丈夫驸马都尉、密州观察使张敦礼。
已故的燕国大长公主的丈夫王守约,则坐在张敦礼的身边。
徐王赵颢、荆王赵覠,则带着入宫的家小,坐在了这两位公主的对面。
看到了吧!
皇室关系,就是这么的错综复杂。
这也是赵煦,一直要优容曹家、刘家、杨家这些过气外戚的原因。
他们是过气了。
可底蕴还在呢!
这些家伙,成事是肯定不行的。
但坏事的本领,却一直大的很。
熙宁以来,他们在朝堂内外,搅风搅雨,在宫里面上跳下蹿。
不把这些人喂饱了,根本别想做事。
当然,也不能一味优容,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不然他们就会得意忘形,肆无忌惮,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看看现在,那几位驸马都尉,一个比一个乖巧。
特别是在太学经过深造和熏陶后的郭献卿,坐在魏国大长公主身边,夫妻如胶似漆,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待到宴席将尽,魏国大长公主,领着郭献卿来到帷幕前谢恩。
“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圣,皇帝陛下加隆恩于臣妾……妾恭谢隆恩!”
郭献卿立刻跟着叩首,就像一条小狼狗一样,乖乖的贴在了自己女主人身后。
帷幕内的两宫和赵煦,看到这一幕都笑了起来。
“看来,太学儒学教化熏陶果然有效!”太皇太后打趣道:“老身看到公主和驸马都尉和和乐乐,就很开心,来日再见周太妃时,也终于能有交代了。”
“这都是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圣关爱,官家关怀之故。”魏国大长公主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已经怀孕了,脸上的母性光辉流露而出,要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赵煦听着,也笑了起来,对郭献卿道:“驸马在太学,学习刻苦,于圣人经义多有认知,朕很欣慰,望驸马戒骄戒躁,潜心刻苦,用心于圣人之学,若如此,朕必不吝赏赐!”
所有人顿时都笑起来。
特别是那几位公主、郡主,都笑的很开心。
对赵煦,她们是最满意的。
因为,赵煦是真的肯给她们做主,也真的愿给她们撑腰的。
王诜的下场,震慑着其他人,极大的提高了这些公主、郡主在家里的地位。
而赵煦对王守约这个模范驸马都尉的亲近、提拔和重用,则激励着她们的丈夫,进一步提高了她们在家里的地位和话语权。
对郭献卿的处置办法,则告诉着所有人——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宫里面还是愿意对亲戚们,抬一手的。
而这些公主、郡主,则反过来,也利用着她们在两宫面前的影响力,给赵煦说着好话。
可谓是互取所需,各得其需。
郭献卿在太学这几个月,在棍棒教育下,已经服服帖帖了。
他当即乖巧的拜道:“陛下厚爱,臣当百死报之!’
他是聪明人。
自然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一个怎样的选择?
进,就是浪子回头,又一个周处。
有机会上国史,青史留名,成为佳话。
他要是不听话。
呵呵!
那就是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连君父的爱和圣人的经义都救不了的人,只会被千夫所指,整个家族都会被他连累。
大概率最终只能和王诜一样,落得一个惨死异乡,连祖坟都不敢葬的下场。
孰轻孰重,郭献卿自然分得清楚。
所以,他的乖巧,其实泰半是装的。
但他自己明白,他必须装下去,装一辈子。
这叫‘潜虽伏矣,亦孔之昭’。
乃是诗经所说,也是中庸的名言。
看着魏国大长公主和郭献卿再拜而退,赵煦就看向两宫,说道:“太母、母后,今日是端午节庆,朕见到诸位宗室亲长,都和和乐乐,心里面也很开心。”
“所以,想和太母、母后,讨个吉利,给诸位宗亲都推恩一等。”
两宫自然不会拂赵煦的这个美意——本来,宗室遇节庆推恩升官,就是题中应有之义。
区别只在于,关系近一年一迁,甚至一年多迁,关系远的则只能靠着新君登位、立后、立储这样的大典礼才能混上一次推恩。
于是,两宫欣然应允,下诏推恩在场宗室、驸马,皆迁一级或减磨勘三年。
赵煦趁机又说道:“两位皇叔,是朕的亲叔叔,也是皇考的胞弟,还是太母的亲子,朕今日见了荆王长子庆州刺史孝奕,也听说徐王长子,如今只是永州刺史……”
“朕想着,两位皇叔,都是朕的亲叔叔,两位王子更是朕至亲的手足骨肉,理当推恩。”
“所以就许诺了,两位王子,皆为正任的承诺,还请太母、母后成全。”
两宫一听,都笑起来。
太皇太后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只觉得赵煦这个孙子,果然是孝顺友爱亲近宗室的好孙子,连徐王、荆王的子代也考虑到了,还承诺给他们正任官。
于是,太皇太后笑着道:“官家金口玉言,自当如此。”
“只是,朝廷名爵不可滥觞。”
“这样吧……”
“且让两位王子,依制磨勘,却可逐年推恩,越次拔擢,直至正任,无须再以特旨转官。”
这就是要直接打开两位王子磨勘的天花板了——在大宋,一切升迁任免,都有天花板在。
比如说武臣升到大使臣的顶端东头供奉官,文官做到选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