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你我存在过的证明第71章 间章 破晓－抉择（下）
任何人的逝去，都无法使这个世界停转。 红潮的形势依旧严峻，面对如今四面开花的局势，苏槐序作为支援小队，很快又投入了紧张的战场救援当中。 期间，苏槐序去往了城市搜救的第三次扫尾行动，在那里······ 槐序同样见到了很多血花飞溅的牺牲，但不同以往的是，当他看到有战友牺牲在了自己的面前时，他开始变得不再紧张，不再言语，只是面无表情地快速拿起牺牲者的铭牌挂在自己的身上，随后便继续冷静地下达各种搜救反击指令。 随着人类与帕弥什之间的战斗越发紧张，死去的人也在进一步地增多，人力资源算不上富裕的空中花园再一次开始了军事职位的调动。 在众多职位擢升的姓名中，苏槐序作为灰鸦小队的指挥官以及支援部队的队长赫然在列。 很快，苏槐序就被征召回到了空中花园，接受前往参谋部的升职。 本次职位调动的原因很简单，参谋部因为部分参谋部的军官作为随行军参牺牲在了一线战场上，出现了比较大职位空缺，于是军事总参部决定从现今各大部队中抽调拥有老道指挥经验、成熟指挥知识体系的优秀指挥官进行代理工作，直至下一批新人训练完成。 而且这个代理军参的职位，可以在后面选择转正，真正的留在空花上进行战略上的决策分析。 留在空花任职军事参谋，相对来说，已经可以说是一个比较安全的职位了，这些位置在不少外人眼里是不置可否的香饽饽。但，也有意外，由于代理军参大多数是从一线回调的优秀指挥官，很多人其实并不愿意留在后方。因为前线依旧十分吃紧，同样需要他们的帮助。 议会和军方也是考虑到了这一层面的问题，于是决定采用轮调的方式，进行人力周转。 也就是说，代理军参拥有申请回调支援的权力，但批不批还是得由上峰进行批准。 就这样，苏槐序来到了军事总参部，见到了不少并肩战斗过的同僚。 诸如库莉珂、莉莉安娜、嘉莉埃妮等一众熟人，当然，还有一些诸如埃克苏佩里等略有耳闻，但素未谋面的优秀同僚。 时任军事总参部副部长的维尔斯，快速宣讲完了调职声明后，一众代理军参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参与到了紧张严谨的战略布局中。 在这样轮调的工作高压环境下，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直到······ ‘九龙告急！请求支援！’的消息出现在了参谋总部内。 神色略显憔悴的维尔斯正了正神色，很快便调整了状态。 “今天召集各位来，是因为一个糟糕的消息传了回来，九龙一方告急，向我们议会和军部请求支援，上峰经过讨论，最终决定出兵支援九龙。所以需要各位努力一下，争取在六个系统时后完成此次的战前部署。” 此次轮岗，苏槐序也在其中，听到类似自己以前国家的家乡九龙告急，心中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情绪。 经过了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分析和讨论后，一份名为九龙保卫战的战略部署计划出炉了。 也就在完成后，各位即将散会的时候，苏槐序顶着众人讶异的目光站了起来。 在了解了九龙的危急情况后，苏槐序内心积压许久的某种情感爆发了。 “报告！维尔斯长官，我有一个请求！” 维尔斯：“讲！” 苏槐序：“我希望能够申请暂时搁置这里的工作，前往九龙的前线去支援。” 维尔斯皱了皱眉头。 “原因！” 苏槐序：“九龙······是我的家乡，我······无法袖手旁观。” 这件事在进行战略分析的时候，槐序就想通了，他想去支援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乡。 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很多事情都难以做到。但同时，一个人的力量也很重要，很多事情都可以影响。 槐序想清楚了，尽管他自己在很多时候都只能无力地看着悲剧降临，但他依旧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他决定要用自己这份微小的力量，试着去撬动那个不美好的结局，哪怕这条路的归途是死亡，他也在所不惜！ 至少他确信一点，自己不想再坐视着悲剧的降临，不想再坐视自己珍视的事物在眼前无情的流逝。 宁愿做错，宁愿失败，也绝不愿意，什么都不做！ 维尔斯憔悴的面容怔了怔，似是想起了苏槐序档案上的内容。 只见维尔斯缓缓摘下了眼镜，用手背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随后重新带上了眼镜，正色道：“你应该很清楚，因为现在我们眼下要收复的地方有很多，这回派去九龙的支援并不多。换句话说，危险性极高，你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而我们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这点你作为长时间在一线奋战的人员，苏少校你最清楚不过了，我并不认为上面的那群人会放任一个有潜力的军官去做这样一件危险的事情。” 苏槐序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地看着维尔斯。 “在九龙，有这样一种说法——家国有难，我辈当义不容辞！虽说帕弥什爆发后，国家这个名词已经形同虚设，国防部也因此废部重建了，但九龙依旧是我的家乡，也是世界人民的一部分，也是我所要守护的东西，我没有理由退却。” 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众人员都向苏槐序投去了赞许和敬佩的目光。 维尔斯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呵~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的决意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你的申请我即刻上报，至于能否成功说服他们，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好了，散会吧！” ······ 尽管有着维尔斯的尽力相助，但结果并不理想，苏槐序的申请被驳回了。 很快消息就传回了苏槐序的耳中。 收到消息的那刻，他没有失落，没有愤怒，只是心平气和地向维尔斯道了声谢，便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继续开展了忙碌的工作。 ······ 灰鸦小队指挥官办公区。 “好了，桂尼，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吧。快回去休息吧，你可不是像我一样的构造体。” 苏槐序批阅完了自己这边最新一部分的文书，抬起血清杯抿了一口黑咖啡味的电解液。 金发女子将自己桌上的剩余文书搬到了槐序的书桌上，有些担忧地说道：“指挥官，真的不需要我们陪同你一起去吗？” 苏槐序拿文书的动作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笔，随即将视线转向了桂尼。 “嗯，我确定，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考量，去参与九龙保卫战这件事，还是我单独前往比较合适。这次的保卫战十分凶险，帕弥什含量较我们之前参加过的救援行动的总和都高了将近五倍，就连军部都评估后也认为这次救援成功的希望不大，下调了支援力度。所以······” 桂尼突然鼓起了脸，用着不甘与愤怒的表情直盯着槐序。 “所以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成为构造体，在这次行动中极有可能丧命，你认为我们不该一同前去，对吗？” 苏槐序与桂尼认真的眸子对视了几秒，便承受不住地挪开了视线，沉吟了片刻。 “是的，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桂尼：“可在这件事中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你没有说出口，既然这次行动如此危险，那你的安全呢？你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在去往九龙救援这件事中也有着我的私心，我希望能够去印证一些东西。而你们没有必要，也不应该为我的私心买单。” 苏槐序打断了桂尼的劝解。 “我知道，以我们小队内部之间的关系，即使是这样危险的行动，你们也依旧会二话不说的跟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可从来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私心而倒在了战场上。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太愿意为他人感到悲伤，因为我知道，那并不好受。所以桂尼，请原谅我的自私。” 桂尼：“好吧······我明白指挥官你的意思了。我可以答应你的独行，但我希望指挥官也能答应我一件事······要活着回来，因为······我也是自私的。” 苏槐序颔首一笑。 “我答应你。放心吧，无论发生么什么事情，灰鸦一定能再次聚到一起，毕竟这可是约定。” 桂尼点了点头，释然地离开了灰鸦小队办公室。因为她知道，分别只是暂时的，彼此只是为了胜利前往了各自的战场。 ······ 待到移门关闭的嵌合声响起，房间又只剩下了苏槐序一人。 只见他将桌前的文件缓缓合上后，轻轻地放在了一旁。 随后，他便站了起来，走到了一旁落地窗前。 望着窗外的人造穹顶，他心中不禁发起了自问。 自己究竟为什么迫切地想要去九龙？ 因为那是我名义上的家乡吗？ 恐怕不是，我很清楚，那只是原身素未谋面的家乡。 自己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乡唯一的印象，恐怕也只是从典籍和前世中仿刻出来的轮廓。 所以我一定不是单单为了这一声家乡而选择参加这次行动的。 那究竟是什么呢？我明明没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没有前世那种强烈的国家归属感，那究竟是什么驱使着我去那个地方呢？ 青年在心中不断叩问着自己，试图从那漫长的迷茫中脱身。 槐序眼神空洞地看着脚下忙碌着的芸芸众生，似要从中得到些什么结论。 可结果是他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启迪。 夕阳将尽，月亮展露出了头角，静谧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了苏槐序胸前的铭牌上。 苏槐序迎着月光举起了铭牌，不禁想起了利斯顿死前的场景。 当时的自己只能无力地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点被抽离。 是了，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无力的感觉。 这种被命运作弄的感觉······真是不想再多感受一次了。 苏槐序放下了铭牌，恢复了以往的神采，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没想到，会议上那一刻迸发出来的想法居然就是我不得不去的理由——不愿被动地等到噩耗降临，再后知后觉的行动。虽然我的力量在这场宏大的文明之战中确实只是沧海一粟，但我仍想试着做点什么。” 青年重新将坚定的目光放在了窗外那些具体的人身上。 不管结局如何，这次，就让我来当主动的一方吧！ ······ 第二天清晨，一封辞职信递交到了维尔斯的桌上。 “苏槐序，你这是什么意思？” 维尔斯拿着信封拍了拍办公桌。 “如您所见，辞去代理军参一职。” 维尔斯：“你确定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要知道这个代理军参的职位可是很宝贵的，黑野和诺曼的那群家伙对这个位置可是觊觎了很久，它会给你带来的好处应该不需要我给你作过多赘述了吧？” 苏槐序点了点头。 “明白，但是我确定。” 看到青年坚定的眼神，维尔斯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多说了。辞职的事情和救援名额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对了，你······认识哈桑吗？上次提议讨论的时候，在得知了提案人员是你后，他虽然没有表明自己支持的意向，但暗中表露出来的意思就······” 苏槐序：“偶然结识，现在是忘年交。” 维尔斯眉头轻挑。 “这可真是意外。算了，我就不多问了。你放心吧，不管哈桑支不支持你，既然你选择放弃了这个职位，那我就有办法帮你做到。” 苏槐序：“谢谢。” 维尔斯站起身来，走到了苏槐序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感谢！” “嗯，我尽力。” 苏槐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