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一场烟火的表演第十六章 听故事的人(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几下:“这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看到你的鞋子是脏的,哪怕是在下雨天。依照我们陈大编导的风格,除非是进门前不慎在下水道里踩了一脚,否则一定是最近遇到了不寻常的事情。”
我终于笑了:“风哥,‘老奸巨猾’就是用来形容你这种人的吧。”
“因为女人对吧?”他笑得甚至让我觉得有些为老不尊。
我低头笑笑,不置可否。
“你呀,就是过于沉稳了,凡事总比同龄人要考虑的多,这当然是优点,但有时候也是缺点。你这个年纪,为女人烦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觉得痛苦了就要释放出来。”
这时服务生把烫好的花雕酒送过来。风胡子打开壶盖,看了看随酒波而摇曳的姜丝和枸杞,又凑近闻了闻,赞道:“不错!这家酒馆煨花雕时放的是蜂蜜,不是糖。”
我想要接过酒壶给他斟酒。他摆摆手,拿过我面前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满斟一杯。
他没有追问我的心事到底是什么,转而讲起了自己。我不说,他便不问,这即是我俩足成知交的一大印证。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风胡子吗?”
“李白的诗:‘风胡灭已久,所以潜其锋。’”
“对,风胡子是古代一位铸剑师,被李白写进了诗里。但我取名风胡子,不是因为李白,而是因为女人。”
“女人?”
“不错。这首诗里还有四句叫:‘吴水深万丈,楚山邈千重。雌雄终不隔,神物会当逢。’意思不难理解,哪怕吴水再深,楚山再远,只要两把神兵利器灵气相通,就总会有相遇的一天。够浪漫吧?”
我点点头,心想:“是有点浪的。”
他接着说道:“我跟你莫卿姐刚认识时,其实相互是看不上眼的。她觉得我四处留情,又太追求自由。我呢,觉得她太傲慢。但后来几次接触,我才发现她不一般,是那种非常有涵养和见识的女人,我就最爱这一挂。”
我酒杯停留在半空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打断他:“什么?你还四处留情过?”
“嘿嘿,是啊。怎么了?”他笑容里总算有了点不好意思,使我相信他还不至于是个段正淳式的老牌流氓。
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意识到我不仅对女人了解不多,对男人了解更少。
“后来呢?”
“后来,我无意中发现她在手札里写下了这首诗,于是从下一次跟她见面开始,我就改名叫了风胡子。她一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却还故意问我为什么叫风胡子。我说我就叫风胡子,而且以后都叫风胡子。”
“再后来呢?”我几乎成了被父亲的故事牵着走的傻儿子。
“再后来,她仍然信不过我对她的感情,从西安回到了这里。我一个人留在西安,越想越不甘心,周围缠着我的小姑娘是不少,可是看来看去个个都比不上她。我心想去他的,老子什么都不要了!所以就抛下一切,单枪匹马追了过来。”
他讲得极简括,但不难想象当中必定有大量的缠扰和波折。
“风哥,我没想到你是一个会在感情上这么感性的人。”
“哈哈,你真的觉得我感性吗?”
我点点头。
“其实不是,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对莫卿这个人,我是经过冷静观察和理性思索的,我是看准了想透了才出手,所以这是理性。而事实上,如今我来到了这里,一切也都与我之前设想的一样,我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相反,如果你做的时候根本就没想清楚更没看明白,那才真的叫感性。”
看我若有所思,他赶忙又说:“我就是跟你随便扯扯,你也不必深究。你还年轻,你有的是犯错的资本,哈哈!”
我以为自己听懂了风胡子的故事,实际上我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