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修凡记第189章 秋日5
“慕容氏把慕容素弄回京都是一步臭棋。”王小石等慕容氏家卫回到包厢外，云淡风轻的说道：“权力斗争中，打击力量往往和抵抗能力同步变化。 人们会用棍棒皮鞭教训没有獠牙的牛羊，对付满嘴獠牙的豺狼用最锋利的刀剑。” 姐弟俩来京都是为了启动京都大阵，激活龙尾朱雀，让王芝秀感受京都城的繁华也是此行的目的之一，而借讲解朝局才是王小石最终目的。 “小石，我看不到人身上的线了！”王芝秀反复揉眼，眼眶揉的红彤彤，最终确认了。 王小石默然片刻，笑着说道：“用处不大，老实说总是要分辨看到的东西那些是虚的，是别人看不到的，还挺烦的。 繁文缛节的东西也没什么看头，饿了吧！看看小青霞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吃的了。” 城门口处这时举行献俘仪式，鼓乐也停了， 出门的早，大伙没吃上早饭，看着一桌的佳肴，小家伙们早就在咽口水了。眼巴巴等着王小石说开吃了。 青霞熟识小家伙们，知道正是长身体，还要习武，饭量一个比一个大，在天外天预定席面交待过，要求量大管饱。 美食当前，都忘了再去看窗外的热闹， 王小石姐弟和大砖头王珍珠一桌，姐弟俩是浅尝辄止，王珍珠专挑小女孩喜爱的甜食，大砖头则是来者不拒，大快朵颐。 姐弟俩边细嚼慢咽，边低声交谈，话题一直围绕着西魏朝堂政局。 宇文氏屠戮独孤氏登上王位，宇文鲜父子两代君王，融合两族成绩卓然。 从朝堂官员安排就能窥见一斑，六部尚书六镇和秦人各半，六镇主掌的兵部上调半级，一直由秦人领袖冯家担任主官的吏部同时也上调半级，维持平衡。三省也是这样，掌握实权的尚书省，尚书令空悬，左右仆射分别由六镇和秦人官员担任。 看似陛下偏袒秦人，秦人官员挤占了一半的实职官位， 如果能放下血脉成见，不偏不倚，也就兵部由六镇把持算公平，也还是勉强而已！ 因为西魏建国百年，就没出过一个被整个天下认可的名将。 南梁、东魏两国提起了西魏军，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这里面有秦人占了数量优势的原因，主要还是六镇子女教育重武轻文。 偶尔出现一两个资质上佳，学识渊博的子弟，也大多象郝琦一样，早早就被安排到了某个上限不高，却极为重要的位置，年轻时还不要紧，到了官员四五十岁黄金年龄，缺乏经历经验，大局观不足的缺陷就暴露了。 遍看六镇高层，能接替慕容坚在朝堂位置的一个都没有。 年轻一辈中，高松很早之前就主政北镇抚将军府，能力最接近慕容坚，受困于天资，差在眼界和大局观;慕容素惊才绝艳，最大的问题是天性凉薄，嗜杀成性；郝琦天资和性情上佳，一来出身低微，缺少威望，二来缺乏处理政务的经验；想要和秦人这一代的佼佼者在朝堂打对台，最少还要在朝堂历练三两年。 姐弟俩点评朝堂重臣，随意褒贬，以王芝秀的境界结阵封闭小空间，根本不用担心被他人窥探到，何况还有一个感知力超级敏锐的王珍珠在旁边。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官方的仪式都已经结束，代表十万前线将士进京接受荣耀的数千将士，有序的前往宽街上的南衙大营，城头上观礼的君臣使节全部下城前往太庙祭祖，将大捷的消息告诉先祖们。 少了朝廷君臣和回京的将士，街头的气氛变得轻松活波，对着城楼的高台上开始歌舞表演，沿着朱雀大街也有青少年自发组成的游行队伍。规模不大，这些衣着华美的少年也就是京都城大大小小的纨绔少年。 说是欢庆百年大捷的游行，其实更像是在招摇过市。 不多时就互相起了小摩擦，两伙人围出块空地，各自选人出来，当街放对，摔跤比拳。只要不动用兵器，不形成群殴，巡街武侯也不上前止制，街道两旁看热闹的人群不时还会响起喝彩声，显然已经看惯了纨绔少年当街斗殴。 从这些少年人也能窥探到西魏国的风气，最高一级的六镇勋贵子弟还没有养出欺男霸女的坏习气，却把好勇斗狠的习性传染给了秦人，靠自己打赢了架才是英雄好汉。 王家姐弟带来的少年少女聚在窗口，台上的歌舞和街头少年斗殴，刚看了新奇，看多了就会觉得无趣 ，看天光已是午时，人人都吃饱喝足，正鼓动锦衣少年跟公子小姐说说，大家去逛西市。 “快看啊！ 那是是冯公子，哇，一个打三个。”高个少女姜十月身子伸出窗口，指着南边数百丈外围拢的人群。 她生长在边荒之地，自小随父亲学着狩猎，实力超人。 没错，姜十月看到在朱雀大街打架的的正是小霸王冯行偃。 昨天冯行偃拿着王小石开出的清单回到京都城，找最大的药铺拿出单子，掌柜的看了直摇头，直言单子上罗列的药材，铺子里大半都没有。 跟有有人买没人买，价格高低都没关系，就是简单的太珍稀了。有，也大多被高门大户收藏着。 这也难不倒冯行偃，福禄街高门大户扎堆，怎么也能凑齐了。 还真如他所想，找来福禄街小伙伴们把事情说了，大伙儿都回府帮着在内库翻找，东拼西凑，最后只缺三样。 黄山精、五头叶、雷公石。 黄山精补气、五头叶解毒、雷公石是炼丹的上佳材料。 连夜打听，黄山精和五头叶有了眉目，福禄街的某勋贵家里就有，为难的是没交情。 雷公石也打听到了，溪山候府曾经高价收购了一批。这就更难了，不但没交情，还互相看不顺眼。 求家人长辈帮忙！小霸王冯行偃就没往那想过。 没交情，打出交情，不对眼就打服了。打架也要讲策略，不然都知道打不过你，谁没事跟你打架？ 今天就是让独孤五虎出来挑事，拱起火了，开打还要吃点亏，这时候小霸王才能出场。 一通操作熟稔无比，不打不成交，平远伯府仨小子被揍的鼻青脸肿，乐呵呵搂着小霸王的膀子，拍着胸脯保证回府就把东西找出来，不耽搁下半晌一起喝大酒。 冯行偃办妥了前面俩，时间也过了正午，街上人散了大半，一路追到天外天楼下， 才把溪山侯府小侯爷追上。 苏鲁安跟冯行偃年纪差了五六岁，按福禄街孩子的讲法，是差了一代。 喜好迥然不同，一个看不起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小屁孩，一个瞧不上软蛋货没本事打架全指望扈从。 苏鲁安一行二十多人，被冯行偃和慕容广带着独孤五虎拦下，搁在以前苏鲁安见这几个二货摆出要干一架的架势，兴许拔腿就跑，没办法几个二货不是一般的能打，家里也不是一般的权贵。 现在不跑了，陛下亲政，宇文氏一系的勋贵腰就硬起来了。 打，也不怕，今天一起出门的几个表兄弟，全是在九龙观修习道法的修士。 所以，冯行偃直接讨要雷公石的时候，苏鲁安当即就断然拒绝了，等冯行偃说随便你们出几个人，打一架，他要赢了，就把雷公石拿出来，苏鲁安马上就表示赞同。 三个九真观弟子结阵，一顿雷法狂砸，冯行偃头发焦黄，衣袖碎成飘絮，哇哇大叫，却连人家衣角都沾不上。 小霸王冯行偃找人打架，先是吸引了福禄街勋贵子弟跟随围观，等九真观弟子施展雷法，轰轰隆隆的震耳，吸引来的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 “瓜怂！”锦衣少年趴在三楼窗台上，撇着嘴，“道门三才阵能是简单的吗？ 没脑子的瓜怂，没看见人家在走位，拱着头找着挨雷。” “你有脑子，你下去替下冯小子呀！”黝黑少女拎着锦衣少年的腰带，作势要把他丢下楼。 “哎！哎哎！用雷法的家伙没一个上三境，聚集真元的速度并不快，一打一，稳赢不输，一打三，让三人结阵互补漏洞，不就是找打？ 没那本事硬充好汉，说他没脑子错了吗！？ 等我练到你一半的本事，别说一打三，就是加上他们的师傅，我一打六。”锦衣少年扭着身子躲避黝黑少女抓向腰带的手，小嘴吧嗒个不停。 虽说冯行偃悍勇好斗，有个打遍京都小霸王的绰号，可也没和修行者交过手。 被三个九真观修士围在中间，隔着老远一顿雷法猛砸，虽不至于被伤到六品武夫体魄根本，也被轰的头晕脑胀。 苏鲁安在一旁还一个劲的问他，服了吗？ 把冯行偃气的要吐血。 围观的六镇勋贵子弟被惊的默然一片。 冯行偃可是挂着宇文氏虎牌，刚刚才在三河口马踏荡寇军大营的猛将，严格的说，都不能算是和他们这些纨绔一个层次，而是和他们父辈看齐的将领了。 三个青袍青年的出手也太玄奇了，隔着老远抬手，轰一声就把小霸王震的寸步难进。瞧冯行偃凄惨模样，换了自己，估摸着一两下就被干趴下了。 圈子内站着的独孤五虎急的直跺脚，又不敢上去帮忙，一来是干架的规矩，二来对面还有三个穿同样青袍的青年，他们要是动手帮忙，人家也会呀！ 要知道他们五个加一块也不是冯行偃的对手，冯行偃都干不过人家，他们上去还不就是找揍。 四楼上，高大女子看到身穿黑袍的清秀青年走出来，大喊道：“行偃停手！” 绣衣男子敏锐的察觉到高大女子眸子骤然亮了亮，“傅宗主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了？” 高大女子貌似二十出头，真实年纪已经有两甲子，修行境界达到了观海初境，炼气士虽然不善于厮杀，却最擅长望气观人。 “下面黑衣年轻人真实年纪不到二十岁，一身的筋骨却是金枝玉叶。” “金枝玉叶不是指修行到野游上境，一身筋骨如白玉无垢。 这少年不到二十岁，早已结出了金丹，修行到了野游上境？！” 大和尚和中年文士听二人话语声也围到了窗前。 “哦！”天正大师微眯的双眸陡然大瞪着，凝神望着黑衣青年，“他没有结出金丹。” 楼下，慕容广拦住冯行偃，和苏鲁安交涉了一番，变成他和冯行偃俩人对六名九真观修行者。 “小九行吗？”冯行偃把两条破破烂烂的衣袖扯掉丢在地上，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 “你不要走出我身前五尺，他们的阵法我们破不了，我们就追着苏鲁安，带着他们跑，等我发出信号，你就冲向最近的一个，出手别太重了，还要求人家给雷公石呢。 我猜溪山候是帮这些人的宗门高价收购的雷公石，苏候府这时候已经没有雷公石了。” 六个修士依照阵法方位分开站好了，等着二人。 忽然一个神情痞赖的少年拨开人群，笑骂着走向冯行偃，“瞅瞅，被人轰成烂桃子了，还傻不拉几的装好汉，二打六，你当九真观的雷法砸不死人吗？ 三才阵换成六合阵，烂桃子你懂不懂啥情况？ 阵法威力大了可不止一倍！ 瓜怂！去一边蹲着，把脑子里的水往外控控。” 冯行偃看到阿信和跟着他走来的陆瑶、窦灵儿、韩秀儿、苏瑾儿等人，羞得满脸通红。 “阿信，瑶姐姐”一张嘴，眼圈也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吃了亏，还丢人现眼。 “嗨！”阿信冲对面摆好阵势的九龙观年轻修士招手道：“修行人也要点脸啊！ 用雷法对赤手空拳的武夫，还要三打一。 欺负我兄弟不懂你们的弯弯绕就不说了，要打，咱们就公平打一场。”他往北边一指，“这儿地面太窄，大家都施展不开，换那边，我，还有”他拉过陆瑶，“我俩替我兄弟向各位讨教讨教。 我可是话说前头了，修士用雷法就等同武者使用兵器，你们要是不用雷法，大家拳头上见胜负。 如果，你们认为和武夫斗拳吃亏，还是要用雷法，那我们也要用兵器才算公平。 六对二，不改，来吧，往前走走。” 陆瑶从方寸物中取出黄杨弓跟着阿信边走边给弓上弦。 阿信和苏素是追着王家人来的京都城，没有沿途护送，京都城也没接应，俩人从西门进的城，先找到回家了的窦灵儿，结伴来了朱雀大街。 冯行偃跟人打第二场架的时候，遇上了也在看热闹的陆瑶几人，汇合到一起，暗中跟随着冯行偃。 阿信独自行走江湖数年，以他的经验不难看出，冯行偃一对三看着凄惨，其实只要他再多坚持一阵，熬到九真观三人真元不济了，就该轮到他追着三人暴揍。 没想到慕容广插嘴，让三人得以喘息，吞服丹药补充真元损耗，又想出了个蠢主意，提出二对六，阿信这才忍不住走了出来。 四楼，申赓看到陆瑶手里的长弓，脱口说道：“青丝白羽陆瑶。” 陆瑶是南梁百年来最年轻的上三品武者，在此突然出现，而且从她取出长弓的动作，可以看出她得到了一件极为罕见的武者能够操控的空间法器。 “和她并行的少年也已是武道上三品。”天正大师看着痞赖少年散发出的气息，言语笃定的说道：“少年应该就是景阳单家出走的次子，单志信。” “有大热闹看了！”中年文士摇着羽扇，笑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