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帝国纪第1章 唤灵前夕
这是代天浩来到天屿的第八个月，在经历了一连串事件后，代天浩总算是在天屿过上了真正稳定的生活。 目前他仍然担当着唐家的护卫教导一职，不过现在唐家的护卫们都会更恭敬的称呼他为“代长老”。 同时，他的教导时间被缩短了不少，他需要在唤灵节到来前的这段时间担任唐云曦的护卫。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作为在大陆天龙帝国担任过周元武贴身护卫的他，深谙此道。 唐云曦并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代天浩，仅仅需要他在旁注意就可以了，不需要时时刻刻人不离身那般严格。 只不过唐云曦倒是想从代天浩那里学到些战斗技巧，让代天浩兼职了她短期的老师，代天浩自然不会拒绝。 正如此刻。 云川的平原上似乎时刻都有风吹过，这些风通常微弱平静令人舒适，很少达到席卷起大片原野的地步。 今日却是人为的意外。 唐云曦引以为傲的冰元素掌控此时却被代天浩召来的飓风所反制，甚至成了攻向她的利器。 “云曦，在面对比你强大的对手时，若是不能确保自己使用灵力创造的领域坚不可摧……”代天浩已经在狂风的环绕下穿过唐云曦制造的冰雾，“还是谨慎些的好。” 他猛的隔空握拳，四面八方的飓风涌动而来，将周身冰雾全部压缩至面前唐云曦四周。 唐云曦还想做抵抗，运转灵力想要引爆这浓缩的冰元素，但却感到被无形的威压给压制住，使不出一身灵力。 “在遇到远比你强大的对手时，你应该首要保证自己身旁的一切没有被对手所掌控——自保才是你首要的目的。” 唐云曦哪有空这样悠闲的对话，她正拼命的控制着这被狂风包裹挤压的冰元素。 “结束了。” 代天浩猛的再度握拳，空气爆鸣的声音响彻原野，巨大的冲击波自代天浩面前的冰、风元素混合物向四周散开。 凌冽刺骨的风朝着唐云曦袭来，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微小的冰粒，唐云曦躲闪不及，只得任由其拍打在自己身上。 “想明白你的优势何在，如果你的优势在对方面前都毫无效果……” 代天浩再度挥手，这风势瞬间散去，冰粒也被火焰融化蒸发。 “那就不要想着抗衡到底了。” “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代天浩来到唐云曦面前，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没事吧？” “没……没事。”唐云曦摇了摇头，“果然，虽然同为二次觉醒，一阶和三阶之间的差距还是犹如鸿沟。” “我本以为在元素控制之上还能占点便宜，现在看来……”唐云曦笑了笑，“是我想多了。” “胜负之事，无需挂怀。”代天浩整理好衣服宽慰道，“云曦你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实力，日后定然成就不凡。” “好了好了，别安慰我了，这还只是比元素控制呢，要是用上武器，那我败的更快了。”唐云曦并没有在意输赢，“天浩你是怎么做到这个年纪就有这种实力的……” “说实话，感觉这修炼速度，有点变态了。”唐云曦的语气中满是敬佩。 “是吗？”代天浩看着她，“可能因为我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我去应对吧。” “修炼就成了每日必须的事情了。”代天浩苦笑着摇了摇头，“希望你不会有一天无聊到我这样。” “生活还是有趣一点的好。” “如何，剩下的时间还有什么想做的吗？”代天浩问着。“之前你说今天过后我可以休息半个月是什么意思？” “今天还早着呢。”唐云曦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此时还未至黄昏。“唤灵节还有半个月就要到了，为开幕式准备的祭祀之舞现在得天天练习，明日我就得回洛陵由族中长辈进行严格的培训了，天浩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半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代天浩有点疑惑。 “来得及，这舞我之前就跳过一次了，这一次只当是温习改进了。” “所以这支舞蹈是非要由族长来跳吗？”代天浩思索了一下，“如果族长是男的也要献舞？” 闻言唐云曦捂嘴笑了笑，“不是的啦，这支祭祀之舞是我们一族代代传承下来的，听掌管祭祀的长老们说这支舞蹈是上古时期的先人们献给龙神的演出，称颂其包容自然万灵的和善……” “只能由族内最具有舞蹈天赋的女性来学习与表演，只不过到我这一代就特殊了些，我在这方面略有天赋，因此身兼两职，这些都是我个人要做的事情，与我是不是族长无关。” “听说在你们西方龙族那边，也会有这样祭祀的活动，但具体方式我就不清楚了，天浩你知道吗？” “是这样吗？”代天浩听后不由得思考，很快他便想起了在西方这种祭祀是以什么方式来进行的了。 “猎杀灵兽。”代天浩说到，“每十年我们西方龙族会在皇室的领头下派遣最为年轻强大的勇士去往北部的火山地带猎杀生存在那里的强大灵兽，然后带着猎杀所得的战利品回到皇城亚希恩的龙神殿堂，以此为礼物献给龙神。” “龙神殿堂的那些老头子们写过一些礼赞来表达他们对龙神的敬仰呢。” “赞颂吾神的英武与雄姿，我等后人以敌人之血洗礼净身，以刀剑之锋锤炼意志，以姓氏之名传承荣誉。”代天浩依然记得小时候在《礼赞吾神》中看到的这段话。“我们得以于此窥见亿万年前您翱翔于广袤的阿斯兰大陆之上，您的龙翼遮蔽日月，您的躯体掩盖繁星。当您盘踞于天尘山间，发出响彻寰宇天地的龙吟，世界万灵皆为您的臣属。” 两大龙族虽然分隔此世两端，但彼此都认为自己的先祖血脉传承至太古时期的龙神，在人族的天恂成为人族自己的“神明”前，此世公认的至高之神唯有龙神。 年代已久，许多事迹都是由先人代代传下，不过在现存被两大龙族承认的版本是，龙神是此世诞生的第一个生命，在此世天地尚且混沌初开之时便吸收了最为精纯的自然灵力造就神躯，龙神每日在大陆之上遨游，传说其平日里化身人形踏步大陆，于路过的每一处地方挥洒下自己的神灵之力，催生万物生灵出现。 在东方的海岛也就是如今的天屿，此地是龙神心中所见的最美之地，祂十分钟意此地，于是倾撒许多力量，进一步改造优化了天屿的地理风景，同时在天屿的圣地蓬莱天池衍生创造出最早的东方龙族。 在天屿上，龙神以白发柔美女性的形象教导东方龙族的先人们，传授他们修炼通灵之道，精通精神之道。希望他们尊重自然，与万灵友好相处，爱护一切友好向善的生灵。 而在西方的艾瑞德迪平原上，祂见到了许多凶残蛮暴的兽类，它们茹毛饮血，互相搏杀，弱肉强食是这片原野上的唯一法则，而在艾瑞德迪的北部，成片的火山山脉终日喷射出沸腾的熔岩与烈火，将一切所过之处沦为岩浆河流，此处的生命无法得到生长，这里是自然最为原始粗犷的表现。 祂不忍心这一片土地沦落至此，祂同样耗费不少神力剥离出至纯的火元素——帝阳，于苏威尔火山中创造了西方龙族的先祖们，这一次祂化形为高大威武的金发男子形象，教导西方龙族修炼战斗之道，并告诉他们在这片平原上想要生存下去，就得拥有最为顽强的意志与最为高超的战斗技巧，悍不畏死，方得生路。 而后，西方龙族的先祖们遵守龙神的指导，推崇强者领导庇护弱者，性如烈火，以暴制暴，剽悍尚武。他们与这片土地上的灵兽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斗，最后取得了这片土地主人的所有权。 龙神十分满意祂的造物表现，作为对西方龙族的奖励，祂帮助西方龙族将北部十之七八的火山山脉夷平，只留下剩余的地域给那些未被征服的灵兽居住，同时在这些火山的最高峰——同时也是西方龙族的诞生起源之地苏威尔火山保留了帝阳之焰，留给后世西方龙族的强者前来驯服。 作为至高无上的神灵，龙神形象万千，传承诸多，但历经岁月的洗礼后，也只有两大龙族成为了世界的主导者，他们共同尊奉龙神，传颂祂的盛名与功德，不同的是东方龙族推崇其柔和似水包容世间美好，而西方龙族推崇其神力盖世凌驾世界一切，虽然主推方面不同，但两族因共同的信仰也成功的接受了对方的存在，平等相处。 至于人类，虽然追根溯源也是龙神造物——龙神根据自己在东西方展露的形态创造了人类，但在创造完人类后龙神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往其他界面游历。因此人类所获得的力量与传承远不及两大龙族，值得一提的只有形态相似。在漫长的岁月里从未得到过两大龙族尤其是西方龙族的平等看待。 即使后来人类只凭借自己发展出了自己的文明与社会形态，在两大龙族眼中依旧是弱小短寿，如蜉蝣般朝不保夕，因此即使在后来的虚空入侵前期，龙族从未将人族视为同等的战友，认为其只是自己的附庸。 不过后来的事情就被大伙周知了。 人神天恂登临绝顶，成为此世第二个被称为“神”的存在，一举扫平了多年以来两族的歧视。 “原来在你们西方先神的形象是这样的。”唐云曦饶有兴趣的听完了代天浩的历史课讲述。“这些都是天浩你自己从书中得知的吗？” “大多数是。”代天浩点了点头，“也有些是文远他教我的。” “不过这种事情离现在太远了，我们这些小辈也就当听个故事就行。”他补充道，“诸位先人早已离去，我们信奉的神也不在这世间。” “未来，终究是靠我们这一辈人的。” 代天浩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当知往昔不可归，当知未来犹可追。” 唐云曦看着代天浩，默而不语。 “自小我也崇拜那些留名青史，为后人瞻仰的先人。”代天浩抹着鼻子笑了笑，“建功立业，成就功名。这对一名男性的诱惑力也太大了。一辈子的时间就那点，该如何度过？该如何选择？该如何不让自己后悔？” 唐云曦也是入神的听着——建功立业留名青史可不只是男性所追求的，女性亦是如此。 “后来我明白了，历史的长河中，天下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感觉数之不尽，却又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真的好难。”代天浩叹气。“大浪淘沙过后，又有多少金子可以留下？” “时代造就英雄，英雄又会助推时代。” “就如人神天恂。”代天浩毫不掩盖语气中的敬仰之情。“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大义之人，传修炼之法于万千众生，领暨天令使率人族抵抗虚空，又愿意在后来的人龙之战中以一人敌二终结纷争，避免更多无辜的杀戮。” “大丈夫，当如是也。” “确实，天恂前辈不仅是在人类之中声望极高，而且在我们龙族之中也是名声赫赫。”唐云曦附和着，“当年我族为表达他在虚空之战中的壮举，赠送了他终身名誉长老的头衔。” “当时你们和我说这名誉长老就给过天恂的时候我还感到万分惶恐呢。”代天浩玩笑道。 “这个嘛……时过境迁，如今我们一族比五千年前可差远了，这头衔的含金量也低了不少……”唐云曦尴尬的回答。“不用太在意这个啦……” “只当是我们这些做后人的境况不济对不住这些前辈们了。”代天浩也接过了话。 两人又这般聊了许久，渐渐的，太阳欲落于西天——到分开的时候了。 在分别时，代天浩掉头向自己的住所走去，却听到了背后的一声呼唤。 “天浩。” “半个月后见。” “唤灵节那天，还请你早点来，观看开幕大典。”唐云曦挽起肩上的头发，站在黄昏的天幕下，脸色微红。 “我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这支舞跳的如何了。” 代天浩看着夕阳之下的唐云曦，那白色的长发随风微微飘动，蓝色的眼睛如同海洋深邃，那绝美的面容上一抹浅笑十分动人。 “好。”代天浩驻足回答，“到时候我一定早点来看云曦你的表演。” “嗯。”唐云曦羞涩的点了点头。 …… 夜晚，代天浩居所。 门前的小溪声总是让代天浩得以感到一丝宁静。 他一如往常来到了埋葬秦武瑶的屋后空地，如今这里已经开满了黑白相间的云墨花。 “阿瑶……不知道你在灵界是否能感知到这边的一切……”代天浩俯身抚摸着云墨花。“你……会怪我与云曦走的近吗？” “我也不知道如何对待云曦才好，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从来都不擅长……” “我是个迟钝的人……当年与你在一起时便让你时常生气不满……”代天浩垂下头，“好不容易与你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却又是因我连累了你……” “都是我还不够强……”代天浩自责的说着。“如果我够强……如果我够强……你就不会为我去挡下那一箭了……” 他伸出手，将一朵云墨花折下，放在了秦武瑶墓地之上。 “快一年了……” “噩梦常常困扰着我，我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和我的过去点点滴滴。”代天浩的语气中满是悲伤。 “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你还记得吗？你说你想去燕州，去看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景象，你还说想去武宁江乘船一路直达天尘山……”代天浩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无力的伸出手贴在面前的石碑上，一声叹息，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皎洁月光下“吾妻秦氏武瑶墓”几个黑色的字已经昭告了代天浩，如今的现实究竟是什么。 “再等等，阿瑶……”代天浩起身，“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一面了……” “到时候，还请你为我点明未来的道路……” “没有你陪伴，这条路真的好难走。” 代天浩靠在了墓碑旁，闭上眼呢喃。 “不过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走下去的。” “就像我对你曾今说的那样。” “好好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皎皎月光下，淡淡花香中，代天浩感觉自己仿佛被熟悉的人拥入怀抱，难得宁静的他安逸的闭着眼，放空了精神，渐渐沉睡过去。 风朗天清，无云的夜，几颗流星划过云川之上的夜空。 一望无垠，萋萋的野，几片花瓣飘落在代天浩的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