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帝国纪第30章 江予初的再访（上）
云川平原，代天浩的住所处。 原本唐云曦想要将研究场地搬到云川的山中，但考虑到先前的隐居位置已经江予初知晓，安全起见，代天浩劝唐云曦就待在洛陵，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自己亲自前往。但唐云曦也不愿总是麻烦代天浩不定时的赶来天屿主岛，便与家族长老们们商议后，为代天浩在洛陵安排了一个固定的工作，一是满足代天浩的劳动欲望，而是方便唐云曦与其展开血脉研究的交流。 如今代天浩担任起了唐家四堂的护卫教头，负责平日训练唐家的四堂护卫。早出，但可以早归。算不上多繁杂的工作，在代天浩看来，这只是把一群家丁训练成士兵罢了。 而这也是他擅长的东西之一了。 残阳遥挂西天，代天浩站在小溪旁，默默的看着这被落日染红的无际之空。 此刻的西方，又是何种景象呢？ 无论是西方的神州天龙帝国，还是更西方的法尔平原上的亚希恩，他都想再位于其地，从另一个角度观看这幅落日余晖图。 可无论是他的故乡亚希恩，还是他为之挥洒热血的神州大陆，现如今都已经无他一片立足之地了。 天屿，这片对自己来说尚且陌生的新土地，又会接纳自己多久呢？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一句诗。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此情此景，当真贴切。 所思之土，所念之人。 都不能再见。 自己确是那漂泊不定的“游子”啊。 每天总有这么些时间会被代天浩用来感慨一下，这是他来到天屿后的生活习惯了，如果哪一天他没有这么做，那该就是他认为自己属于天屿的一员了，这片土地接纳了自己这个外来之人。 但到来已有近一个月，自己还是没有对这片土地产生什么感情，一种游客暂住此地的感觉始终无法消散。 也是，这里的氛围相比亚希恩和神州大陆，过于安逸，自己一时不适应也是正常，但想必时间会将自己打磨至适合这里为止。 彷徨的时间到此结束，代天浩背过身去，准备去处理一下今天带回来的食物，方便准备明早的早餐。 就在这时，代天浩感觉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这般特殊的感觉，只属于一人。 他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这令人厌恶的气息…… “出来，别躲躲藏藏的。”代天浩不耐烦的说道。 “还是要让我用剑请你现身？”代天浩盯着前方的空地，面露不悦。 “呵呵，几天不见，脾气还是相当的暴躁啊。” 悠悠女声响起，在代天浩前方的数米处，黑绿色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人形。 江予初身穿着一身白衣出现在代天浩面前。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代天浩自是没什么好脸色，上一次的经过历历在目，这女人给代天浩留下的印象便是阴险、黑暗、癫狂、无法琢磨。 正常人，是不会和疯子打交道的。 代天浩看着江予初，已经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 “别激动，我这次不是来寻架的。”江予初摆了摆手。 代天浩没有放松，他冷冷开口，“我不明白……”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江予初双手抱胸，倒也不为代天浩的敌意而生气，“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既然敢只身前来，不带任何人手，那你何必担心呢？”江予初坦然说着。 也是，江予初真想对自己做点什么的话，就该和先前一样潜行而来，没有唐云曦的帮助，以代天浩对天屿环境的感知能力，他是没这么容易发现江予初的。 因此他现在不急着出手，仔细想来，江予初与唐家的恩怨纠葛正如那日大长老唐绫所言那样，这是他们东方龙族的内部事情，自己一个外人，没必要掺和进来。 江予初于自己而言，算不上什么敌人，顶多只是她修炼的那些能力难以让人接受，但自己也没听过唐家人说起江予初用这魔道之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两大家族之仇如若真的深至极点，那双方的报复手段过狠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就如当日那女子被自己的唐家令牌吓成那样，代天浩也猜的出唐家对江家的复仇有多残酷了。 代天浩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选择站队的，他只当自己是旁人。 没人会把这样事情的全貌全盘托出给一个外来人。有所保留，甚至删去了一些部分，那都是正常的。 代天浩没好气的说到：“你的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了，不得不防。” “可据我所知，云曦她们已经因为上次的袭击对我有所防备，不敢独自来到云川了。”江予初看向远处的山峰。 “而你，在明知道暴露的情况下，却依旧呆在这里，你本可以和他们一样，去往洛陵。在那里，我可不敢露面，那里于你而言才是绝对安全的。” “那是因为这里安息着我的重要之人。”代天浩严肃事说着，“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哦，是吗？”江予初的语气似乎是在戏弄代天浩，“既然这么重要，你就不想她再回到你身边？” “说真的，那天我说的话可不是玩笑，复活一事你若是真有心了解……” 就在江予初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强大的气势瞬间压制住了江予初。 代天浩此刻双眼泛出血红，“你要是敢在我这里用出你那邪魔外道之术……” “打扰了这里的安眠之人……” “你用哪只手施法，我就剁掉哪只手。”代天浩眼神狠辣，一字一字的清晰说出。“你可以试试看……” “我说到做到。” 江予初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感觉得到，这个话题是永远不能在代天浩这里提起的。 上一次便是如此才引得代天浩大怒，这次亦是如此。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不想浪费时间。”代天浩收敛了气息，语气趋于平静。 “唐家人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江予初靠近一步，“让你帮助他们对付我？” 代天浩闻言不语，思考片刻后，开口答到。 “在我答应他们的那些事情中，只有在对付你们江家这件事情上，他们表现的十分稳重——他们似乎并不想让我插手，正合我意。”代天浩没有隐瞒。 “但我答应过他们，若是你出现，我会报告给他们。” “所以别当我是真正的中立，好心提醒你，别什么话都往我这里说。” 江予初似乎被代天浩的一番话给逗乐了。 “你觉得我会蠢到那种地步？” “谁知道呢？”代天浩一丝不让。 “算了，不和你争口舌之利。”江予初摆了摆手。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代天浩看着眼前的江予初，心中完全猜不透这女人的想法。 “我先前和你说过，等你从云曦那里了解了他们唐家所说的那段过往，我便来告诉你我们江家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想。”江予初说完后盯着代天浩，“当然，听不听由你选择。” 言毕，江予初不再出声，等待着代天浩的回答。 代天浩听后，也是沉默以待。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既然江予初今日没什么敌意，看来只是想和自己交流一番，没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听一听又有何妨？ “若是想说，便坐下慢慢说吧。”代天浩招手，“进来吧。” 代天浩向屋内走去，江予初看着代天浩的背影，微微一笑，以极为微小的声音说道。 “谢谢。” 简单的木屋内，代天浩为江予初拿来一把椅子，为她倒上一杯热水。 “环境简陋了点，将就一下吧。”代天浩随手拖过来另一把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 江予初也不讲客气，平静坐下。 “我很多年没有与人交谈过了，我该从哪里和你讲述呢？”江予初握着茶杯低头思索着。 “不用着急，这点时间我等得起。”代天浩没有催促。 “如果可以，我想先听听云曦是怎么对你说的。”江予初说着。“还请给我一点思考的机会。” 窗外的落日余光射进屋内，照在代天浩的背面，那满头的白发在残阳之下被映得让炫目。 在代天浩同样的红色眼瞳中，江予初看到了属于他的宽容。 “可以。” 代天浩将唐云曦告知于自己的所有与两家过往纠纷的消息全盘告知了江予初，他不会掩瞒，也不必掩瞒。 “这便是我只知道的一切了。”代天浩双手相扣，放在两腿之间。 “现在该你了。”他轻声道。 “云曦所言，大抵不差，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删去重要节点。”江予初脸上露出苦笑，“倒也是她的性子。” 代天浩看得出，虽然江予初对唐家有刻骨恨意，却似乎并不仇视唐云曦，至少在这一点上，唐云曦也是这样对待江予初的。 “从头说起吧，我来告诉你一些唐家人不清楚的事情。”江予初江茶杯放在了一旁，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江予初的父亲，江昱，在年轻时是江家的第一天才，修炼天赋在整个东方龙族都是前几位，一直被视为江家未来的家族继承人和与唐家争夺东方龙族族长的有力人选。 在东方龙族每十年一次的族中大比中，年轻的小辈们都将参与进来，在大比中展示自己的实力，为家族争取成绩。许多老一辈的人便以历来的十年的大比作为未来继承东方龙族族长之位的参考。——毕竟血脉优劣并不能代表全部，实际的战斗更能说明问题。 而同辈之中，能与江昱一争高下的人，只有唐云曦姐妹二人的母亲唐玥。 两人历经四次大比，胜负相半，可以说两者的实力不分高低，对于族长之位，都有获取的可能。 然而在第五次大比之时，唐玥为了取胜，冒险使用了一招自己新领悟出的技能，结果操纵失控，威力巨大的一击重创了江昱，不仅让江昱输掉了筛选族长前的最后一场大比，而且也让江昱全身的灵脉受损，使其之后的修炼效果远不如初，完全没了先前的修炼速度。当时的江家长老向唐家讨要说法，要求严惩对同族下如此重手的唐玥，而唐家怎会同意，以大比之时全力以赴，岂会留手，谁能保证对方的绝对安全为由，拒绝处罚唐玥。 两家争执不下，最后请老祖定夺，老祖怜惜江昱本是修炼奇才，日后必有成就，只可惜遭此劫难，未来修炼之途已然受限。 然一名天才的黯淡无法遮掩另一名更强者的光芒。唐玥的表现既然比江昱更为优秀，老祖也不舍得因此事过重的惩罚唐玥，毕竟若真的按江家所言毁伤唐玥灵脉作为惩罚，这意味着东方龙族要同时失去两位千载难逢的奇才。 最后以全东方龙族的角度考虑，老祖采取的惩罚是——唐家向江家做出赔偿，罚唐玥随老祖禁闭思过五年，修身养性，锤炼心智，期间不得迈入洛陵一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没有任何实质性损失的惩罚，对唐玥影响微乎其微，毕竟五年的时间太短了，就算是禁闭，也影响不了唐玥的修炼。 唐家很是满意这样的结果，然而江家截然相反，只是碍于老祖的威望，只得吃下这苦果。 日积月累之下，脉络受损的江昱的实力与唐玥产生了明显的差距，江家为了帮助江昱修复灵脉，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但终究无法达到起先的效果。 最后的族长选拔，没了江昱作为竞争对手，毫无疑问，唐玥胜出。 在那之后，江昱离开了天屿一段时间，去往了神州大陆，他离开前告知家中族人，自己要去神州寻找恢复脉络的办法。 本来按照东方龙族规定，族中离岛者必须成对，相互监视，相互约束，以防在外发生意外。 能否离岛应该由族长定夺，那时刚上任不久的唐玥得知了江昱的想法，出于当年误伤江昱至其修炼受阻无缘竞选族长的愧疚，唐玥批准了江昱，并且没有任何约束条件。 江昱就此离开天屿长达数十年之久，期间没有与族中任何人进行回信交流，无论是在神州大陆上东方龙族安排的长期暗地驻守人员，还是天屿之内的江家，无一人知晓江昱的去向和情况。 就在所有人以为江昱已经叛族或是在大陆遭遇不测时，江昱重新回到了天屿。 并且是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