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虎作伥144、摊牌144
“诏衙办案这般随意？只凭子虚乌有的怀疑，便捉拿一位昔日统领官？还是你们诏衙的旧部？ 况且，友人失踪……呵，这何时也归属诏衙管辖？陛下养你们，不是为个别人服务的！”</p>
他凌厉视线扫过梨花堂众官差，以他的官威，往日只需呵斥，底层差役无不惶恐。</p>
但梨花堂这群刺头，却神态轻松，全然不曾在意。</p>
“周大人这般模样，是要阻挠本官办案了？”</p>
赵都安笑容收敛，嘲弄道：</p>
“还是，你又要说，王山也已先投案给你们大理寺？与夏江侯一般的理由？”</p>
周丞却不上当，王山是受他邀请的，与夏江侯当日境况迥异，只冷冷道：</p>
“本官今日与昔日故友叙旧，凭你，还想夺人？”</p>
顿了顿，同样目露讥讽：</p>
“或者说，马阎又藏在暗中？不如现身一见？”</p>
赵都安没有表情。</p>
周丞目光冷漠，好似居高临下俯瞰他一般：</p>
“没有马阎撑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在本官面前放肆？”</p>
对面，梨花堂众官差怒目而视，但面对一位三品大员，他们也觉无力。</p>
以下犯上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罪名。</p>
周丞身在京城，有恃无恐。</p>
哪怕是女帝宠臣，若真敢伤他，整个大虞的官员，为维护自身地位，都会站在他背后。</p>
那是皇权也无法对抗的“礼法”。</p>
楼内气氛一时紧绷凝固。</p>
赵都安却神色平静异常：</p>
“所以，周大人是铁了心不放人了？”</p>
周丞伸手，从腰间取出一枚“廷尉”的腰牌，平静地放在桌上，神色讥讽：</p>
“年轻人，要懂得敬畏，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朝堂上的规矩，你的牌大不过我，人你就带不走。”</p>
王山无声松了口气，嘴角翘起。</p>
何正等人挺直腰杆，神色倨傲。</p>
侯人猛，沈倦等梨花堂官差面无表情，刀柄握的紧紧的，却重若千钧。</p>
官场终究是依靠规则运转的，但凡踏入这个体系，从中获益，便要遵守这套规矩。</p>
你不遵守，就是与所有人为敌。</p>
赵都安垂眸，盯着桌上的三品廷尉腰牌，轻声说：</p>
“比谁的牌大么……”</p>
在众目睽睽下，他忽然伸手入怀，用两根手指，缓缓夹出一枚腰牌式样的紫色腰玉。</p>
巧夺天工，底下悬着金穗，似还沾染着仙子幽香。</p>
当他取出这枚玉牌时，在场其余人都还没有反应，面露疑惑。</p>
唯独坐在对面的周丞，瞳孔骤然收窄。</p>
他当然认得这枚玉牌。</p>
他曾许多次，目睹其悬挂在女帝腰间，知道这是徐贞观贴身信物。</p>
为什么……会出现在赵都安身上？</p>
又代表了什么？</p>
区区一个侍寝的小白脸，怎么有资格持有女帝的信物？！</p>
“啪！”</p>
赵都安将女帝的腰玉放在桌上，微笑道：</p>
“不好意思，我的牌似乎比较大呢。”</p>
周丞一言不发。</p>
周围人纷纷愣住，不明所以。</p>
赵都安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回梨花堂手下身旁，背对周丞，忽然伸手拔出沈倦腰间的制式佩刀。</p>
竖在手中，这个动作顿时令一群人警惕起来，何正大声怒斥：</p>
“你要做什……啊！”</p>
下一秒，只见赵都安手腕一抖，一股狂暴充沛的雄浑气机灌入刀刃。</p>
“砰”的一声，数尺刀刃竟崩碎成一片片，化作狂风暴雨，裹着气机，朝四面八方呼啸。</p>
坐在大椅中，身穿红色绯袍子的周丞浑身僵直，只觉劲风拂面。</p>
一枚薄薄的刀片划过他的太阳穴，将头顶乌纱帽刺穿，碎片的动能挟裹着乌纱，脱离头皮，“笃”的一声，钉在窗棂之上！</p>
其余刀片，也或刺入地板，或钉在木柱、窗棂上，引得惊呼声无数。</p>
旋即，便是死一般的寂静！</p>
赵都安一松手，手中光秃秃的刀柄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p>
他徐徐转回身，看向对面以周丞为首的一张张凝固的脸孔，歉然一笑：</p>
“哎呀，军器坊的刀剑太脆了，竟连气机都承受不住，让诸位受惊了。”</p>
沈倦脸颊抽搐了下，努力想控制上扬的嘴角，但有点压不住。</p>
“笑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索了，省的打扰周大人用饭？”赵都安笑骂。</p>
沈倦等官差得令，如狼似虎上前，将面如土色的王山擒下，又将赵都安留下的腰玉取回来。</p>
期间无人阻挠。</p>
“周大人，周大人……”</p>
王山试图求救，却在于周丞阴沉至极的目光对视后，闭上了嘴。</p>
俄顷，诏衙众人扬长而去。</p>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酒楼，以及外头远远朝这边望来，看热闹的百姓。</p>
“大人……咱们这就放他走了？”</p>
死寂的气氛中，何正小心翼翼上前，双手将乌纱帽从窗棂上拔下来，躬身递到周丞面前。</p>
下一秒。</p>
“啪！”</p>
一记耳光摔在他脸上，周丞站起身，胸腔因愤怒不断地起伏，吓得一群大理寺官差跪倒了一片。</p>
“赵……都……安！”</p>